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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金融科技App的“看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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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2018 年,是大量中国企业出海去印尼做金融科技的两年,那个时候,监管政策还不完善,大量企业在印尼野蛮发展,而在监管政策逐渐完善之后,宗教文化又成了另一块敲门砖。

印尼 2.2 亿穆斯林人口只使用符合教义的金融产品

金融科技公司在成立之初都要完成不少艰巨的任务,比如种子轮融资、扩大用户群、招募人才和打造用户真正想要的产品。但在印尼这个穆斯林人口占多数的市场中还存在一个障碍,那就是让应用符合伊斯兰教法。

根据当地政府规定,新成立的金融科技公司必须向印尼乌理玛委员会(在印尼语中称为 Majelis Ulama Indonesia,简称 MUI)阐述自己的业务。该委员会由印尼各地的神职人员组成,企业需要完成伊斯兰教法认证,才能向印尼 2.2 亿穆斯林用户提供服务,这些用户一般只会使用符合自己教义的产品。

MUI 在各个方面限制了印尼民众的生活。这个机构不仅会对家庭用品进行审核,还会对牛奶、润肤霜甚至是方便面进行严格审查,以确保这些用品符合宗教标准。MUI 和政治经济学研究学者 Syafiq Hasyim 表示,自上世纪 90 年代末印尼政治环境开始向伊斯兰原教旨主义靠拢以来,MUI 的影响力就在不断扩大。

现如今,MUI 正利用其政治地位来影响印尼社会中的另一个新领域——消费技术。2019 年 11 月份,印尼副总统马鲁夫·阿明宣布,经济的“伊斯兰化”,也就是面向穆斯林用户的数字金融服务,是该国需要优先发展的产业。

当金融科技公司为这些用户搭建平台时,无论是 P2P 贷款应用、还是移动的电子钱包,抑或在线股票交易网站,MUI 委员会都扮演了宗教合法性仲裁者的角色。MUI 全国伊斯兰教委员会(Dewan Syariah Nasional,简称 DSN)负责颁发证书,以认定这些平台是否符合教法,DSN 机构主席就是印尼副总统。

为了获得证书,初创企业必须遵守委员会的 154 条法令,委员会每年还会颁布涉及数字金融领域的新法令,如今这些法令已经涵盖了在线商品交易和加密货币等产业。在认证过程中,MUI 的宗教学者会参与公司数字产品的早期开发,但这些人都没有软件工程相关经验。

比如,伊斯兰教法严禁信徒收取利息,也就是所谓的“里巴(Riba)”。教法提倡慈善性质的理财活动,并把利息和利润认定为不公正获益。与传统的信贷模式不同,伊斯兰教法中的借贷平台以“慕达拉巴(Mudarabah)”方式运作。在这种模式下,出资人不会从借款人身上榨取利润,而是与借款人签订一份更为公平的合约。

举个小企业贷款的例子,出资人可以获得预先确定的利润部分,但同时必须分担损失,因为借款人已经在业务上投入了人力和知识。这种模式是印尼许多针对穆斯林用户的 P2P 贷款应用的基础。

此外,股票交易也需要 MUI 委员会的授权。根据第 80 号法令,交易员只能对得到清真认证的企业进行买入和卖出操作。类似 MNC Trade Syariah 这样的线上股票交易平台会审核所有的上市公司,并删除任何涉及赌博、酒类或猪肉产品的公司,使其无法被作为交易标的。

从首个符合伊斯兰教法的移动支付App LinkAja看合规挑战

对于一些公司来说,合规是巨大的挑战。其中一个例子就是出海从业者都很熟悉的 LinkAja,该应用于 2019 年 6 月推出,目前拥有 4500 万注册用户,是该国最大的移动支付服务之一。消费者可以通过 LinkAja 实现货币收支和储蓄。

在去年晚些时候,这家公司宣布将为印尼开发首款伊斯兰移动支付产品,一款名为 LinkAja Sharia Services 的数字钱包。标准版 LinkAja 用户可以在应用设置中切换为遵守伊斯兰教法的并行平台。在设计之初,LinkAja 团队就知道他们需要向MUI委员会咨询。

大多数伊斯兰金融科技公司都有指定的伊斯兰教法管理者,他们负责管理合规流程。在 LinkAja 公司中这方面的负责人是 Widjayanto Djaenudin,虽然他在伊斯兰教法技术方面没有什么经验,但他在印尼最大的电信运营商 Telkomsel 工作了十多年,这家公司主要为没有银行账户的民众开发移动产品。

Djaenudin 在 LinkAja 的主要职责是与 MUI 委员会联络,指导公司通过认证程序。毫无疑问,这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一些神职人员认为,数字钱包是伊斯兰教法禁止涉足的领域。一些神职人员则认为,这些应用中常见的数字返现和其他折扣,是企业之间支付利息的一种形式,也就是变相的“里巴”。MUI 委员会已经声明可以接受数字钱包的支付和储蓄功能,但必须严格遵守条款。

在经历严格的产品审查后,MUI 委员会为 Djaenudin 的团队指派三位精通裁决细则的人士,由他们组成监事会,其中包括来自南爪哇日惹的伊斯兰改革组织主席 Anwar Abbas,他还是一本畅销书作者,该书宣传印尼副总统的“伊斯兰化”世界观,即“马鲁夫·阿明之路”。Djaenudin 表示:“这些人都是伊斯兰教法专家。他们会根据产品给我们指导和建议。”

从 2019 年 11 月印尼副总统提出伊斯兰化倡议后不久,Djaenudin 每个月都要向这些学者介绍市场、产品测试和程序的开发进程。MUI 委员会的监事会则上交开发简报,确保 LinkAja 应用的技术遵循了 MUI 的各项规定。

2017 年颁布的一则 MUI 伊斯兰法律裁决引起了 Djaenudin 的特别关注。第 116 条裁决以古阿拉伯语和印尼语出版的《古兰经》诗句作为开始——“当你们在指定期限内偿还债务时,请让人写下来,让抄写员进行公正地记录。”随后是圣训书中穆罕默德的名言:“不要以金换金,也不要以银换银,除非是以牙还牙。”

这些神学典籍的语句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套规则,让数字经济得以重新诠释。根据这个裁决,由于古兰经对金融科技产业有着特殊的含义,因此流动资金必须存放在经过认证的伊斯兰银行中。而这个产业中的各个角色——用户、银行机构和应用本身,他们之间的合同必须以伊斯兰合同法为基础。所有的促销活动也都不能包含“里巴”。

Djaenudin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监事会对 LinkAja 平行伊斯兰平台还有其他建议。新版应用还嵌入了 Zakat 自动支付功能,Zakat 是一种宗教税,其抽成通常是用户储蓄总额的 2.5%,用途则主要为进行清真寺和慈善机构的建设。在董事会批准这一功能后,LinkAja 就可以与 240 家 MUI 认证的慈善机构和 1000 家清真寺进行合作。

根据 Djaenudin 的表述,LinkAja 已经向 MUI 委员会支付了 300 美元(约合400万卢比)申请伊斯兰教法证书,该证书有效期为三年,其中包括 20 美金的审计员交通费。

在今年 4 月 14 日,也就是在斋月开始前一周,LinkAja 的伊斯兰服务正式发布。该平台在第一个月中就涌入了 10 万名注册用户。Djaenudin 将第一批用户归功于 MUI 委员会颁发的伊斯兰教法认证。

LinkAja 市场研究部门的数据显示,大多数印尼民众更喜欢使用符合伊斯兰教法品牌的服务,即使很少有人真正了解“里巴”和“穆达拉巴”。Djaenudiin 表示:“从客户角度来看,只要他们看到清真标志或伊斯兰教法证书,就知道产品有 MUI 这个值得信任的机构背书。

对于大多数符合伊斯兰教法的金融科技初创企业来来说,MUI 认证不仅提供了商业优势,而且也是印尼监管部门金融服务管理局(OJK)的法律要求。当然一些数字经济领域则不需要这个证书,如清真电子商务和朝圣旅游行程预订等。

DSN MUI 副主席 Ir. H. Nadratuzzaman Hosen 博士曾表示,MUI 委员会在应用开发中通常扮演被动角色。委员会一般是被动等待企业寻求其批准,而不是充当神权监管者向企业施加压力。

不过,神职人员在近年来也对其他形式的消费技术表现出了兴趣。然而 MUI 研究员 Hasyim 表示,委员会的技术专业知识非常有限,他们的任务只是找到伊斯兰教的法律依据。

在今年 1 月,有报道称 MUI 的神职人员正考虑“认定印尼版 Netflix 违规教法”,因为其流媒体内容违反了伊斯兰教关于色情方面的法律规定,而参与 LinkAja 认证工作的神职人员 Abbas 曾问当地一家媒体:“什么是 Netflix?”

当然,MUI 委员会也经常邀请专家参与对话,担任监督角色,或在颁布新法令时向委员会报告。不过 Hasyim 表示:“他们都是神职人员(Ulama),不想投入大量精力谈论科学技术。”

虽然神职人员可能对金融科技平台的运作机制知之甚少,但 MUI 却正在塑造印尼的下一代消费科技产品。随着印尼副总统经济伊斯兰化战略的逐渐推行,MUI 的规则手册还将继续指导这些创新。

当 LinkAja 作为印尼国内第一个符合伊斯兰教法的移动支付平台诞生时,其内部核心则依然是第 116 号裁决和三位伊斯兰神职人员的指导。

文编译自 Digital banking, now hal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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