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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战场上看不见的硝烟:被禁止使用谷歌服务的华为 与被要求出售Grindr的昆仑

gaoxuejing  • 

今日又发生了一起对于中国移动互联网出海有巨大影响的黑天鹅事件:谷歌取消华为手机的 Android 许可的消息,引起全球一片哗然。

据路透社报道,谷歌停止华为对 Android 操作系统更新的访问权限,同时下一代华为智能手机将被禁止安装 GMS 套件,用户将无法访问 Google Play 应用商店、Gmail 等谷歌流行应用程序和服务。 

针对此事件,下午,华为官方回应称,“安卓作为智能手机操作系统,一直是开源的。华为有能力继续发展和使用安卓生态。华为和荣耀品牌的产品,包括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产品和服务在中国市场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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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芯片供应,华为还有库存和自研芯片来应对,但系统及软件生态上的封杀,可谓是欲置之死地。这让人不禁想起当年称霸手机市场的诺基亚衰败的历程,硬件可以替代,系统也可以自研,唯独用户生态不可替代。对于海外用户生态来说,失去 Google 的服务将对用户体验造成不可弥补的影响。

可以预见的是,这场较量已不仅仅是硬件设备的范畴,更多的软件生态可能会被卷进来。

无独有偶,就在上周,还有一家中国互联网公司,在海外受到美国政策的巨大影响,那就是被迫出售 Grindr 的昆仑万维。因为担忧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美国外资投资审查委员会(CFIUS)要求昆仑万维出售其此前全资收购的全球最大的 LGBTQ 社交网站 Grindr。

从收入上来说,Grindr 占昆仑公司净资产、营业收入和净利润比重都非常小,因此并没有受到很大影响。但这个事件背后,却有着更深远的含义——一家中国企业迫于美国“CMA”的压力,放弃了一款在国际市场细分领域具有领导地位的 App 的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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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中国移动互联网出海近年来取得诸多佳绩,然而我们同时也注意到出海战场上一个看不见的硝烟——国家政策层面的交锋以及各国底层科技实力带来的垄断效应。一系列黑天鹅事件值得引起出海开发者的警惕。

华为手机的海外市场究竟会受多大影响?

目前,华为的海外版系统 EMUI 是 AOSP 和 GMS 的集成,谷歌禁用的只是 GMS,换句话讲,除了Google play 等谷歌流行应用服务,其他基于安卓开源系统开发的应用都不受影响。但实际上GMS才是掌握国产手机出海的“命门”。

被禁的 GMS:安卓系统的灵魂

安卓系统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基于 AOSP Apache2.0 开源协议提供的完整版操作系统,也就是开源代码库;另一部分是 Google 基于商业授权协议提供的GMS(谷歌移动服务 Google mobile service),如 Google play、YouTube、Gmail 等相关服务。

大家知道,谷歌的 Android 开源操作系统是免费的。谷歌的盈利就靠 GMS,通过把广告嵌入 GMS 的应用服务,来获得广告收入。

GMS 目前提供Search、Gmail/Google Mail、Contact Sync、Calendar Sync、Talk、Maps、Street View、YouTube、Android Market等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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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把 Android 分为三个级别,根据手机厂商实力进行 GMS 认证:level 1 是免费使用 Android 操作系统,但不内嵌 GMS;level 2 是内嵌部分 GMS 服务,但手机不能打上谷歌的商标;level 3 是内嵌所有的 GMS 服务,也可以使用谷歌商标。

因为大多数 GMS 服务在国内本身就是不能使用的,因此对国内影响极小,然而对于海外华为手机用户,失去了Google play、YouTube、Gmail 等 GMS 套件,是致命打击。

一个谷歌账号可以在所有安卓机上通用,因此 GMS 在全球有着绝无仅有的统治地位。

手机进入海外市场如果没有 GMS 认证,将无法使用 Google 或 Android 的图标来做宣传。海外买家普遍会要求手机有内置 GMS。

早在 2018 年国内手机厂商走向海外时,就有许多厂商过谷歌 GMS 认证时屡屡被卡,深圳许多DDM\OEM 小厂商因此倒闭。例如当时专注外单的手机品牌“领歌”,原本销量达千万部,GMS 认证受阻后逐渐衰落。 

“用户生态”是华为海外市场致命软肋

回顾全球手机系统的激烈竞争,安卓系统一家独大的背景下,苹果的崛起是靠着独家研发的iOS系统以及系统中整个应用生态的构造。不同于安卓系统中鱼龙混杂的应用市场,苹果的决胜法宝在于,应用来源单一而带来的非常流畅操作体验,彻底解决了安卓生态松散造成的“卡顿问题”。

实际上华为的 EMUI 系统也卡顿问题上下了很大功夫,并试图模仿苹果推出自己的“生态”。早在 2016 年 Mate9 系列发布会上,华为就宣布联合阿里、百度等巨头发起安卓绿色联盟,打造绿色应用生态,走向生态协同的“深水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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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 IDC 提供的数据可以看到,一季度 iPhoone 销量被华为挤到第三名,甚至有人预测 2020 年华为会从三星夺取全球市场份额第一位。目前华为在全球的市场主要以欧洲 25%、亚洲 17%、拉丁美洲 14%、中东 11%、北美几乎没有。(详情参考白鲸出海《2018四季度全球手机市场报告:三星苹果华为份额紧咬》

近些年,华为不仅在中国和欧洲的“根据地”实现了增长,而且通过持续投资在亚太地区、拉丁美洲和中东地区,特别是新兴市场,实现了快速增长。同时,华为的 AppGallery 正瞄准南非市场,在这个第三方应用程序商店,可以下载南非开发者的应用程序。这或许是华为的“生态协同”在南非的一次尝试。

然而“生态协同”的路还有很长,曾经诸多出海的中小手机厂商纷纷死在 GMS 认证下,华为这样巨大的体量是否能顺利渡过难关?

昆仑万维被迫出售Grindr,注意境外政策风险

另一面,近日,Grindr 与由财政部和司法部代表的美国政府(简称“CMA”)签署《国家安全协议》。协议显示,在 2020 年 6 月 30 日(剥离期限)之前,昆仑万维应向一个或多个主体出售其持有的 Grindr 的 100% 的股权。

美国外资投资审查委员会(CFIUS)指出,Grindr 的数据库包含用户位置、消息和艾滋病毒状态个人信息,可能涉及到美国军方或情报人员,从而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因此要求公司出售其此前全资收购的社交网站 Grindr。

自协议生效之日起,昆仑万维、其关联方和受限人员均不得访问部分有关 Grindr 的用户、信息系统、网络连接、设施的敏感数据。Grindr 亦不得向中国境内的任何个人或实体或代表其行事的人员传输敏感数据。Grindr 应停止在中国境内的所有运营事项,且不得雇佣、委任或聘用 Grindr 之前从未聘用的任何昆仑及其关联方人员。

Grindr是全球最大的 LGBTQ+社交平台之一,活跃用户主要分布在欧美等发达国家和地区。Grindr2018 年度净资产、营业收入及净利润分别为 1282 万美元、8642 万美元、-346 万美元(其中2018 年度计提激励费用 2122 万美元),占昆仑万维合并报表净资产、营业收入及净利润比例约为1.71%、15.99%、-2.28%。

类似 Grindr,出海中受境外政策重创的公司有很多。

首当其冲的就是内容类、社交媒体类,各国政府对于青少年上瘾问题、涉黄暴力问题、亦或是宗教文化类问题非常敏感。例如4月闹得沸沸扬扬的印度下架 TikTok 事件,之前 TikTok 在印尼也被下架;3 月PUBG Mobile 被印度印度古吉拉特邦的几个地区颁布禁令,因为游戏场面暴力及用户上瘾。

另外,例如 Grindr 数据库涉及用户隐私类问题,各国对于用户隐私问题也极为关注。今年 1 月 QQ 音乐因“过度手机用户隐私信息”而被 Google Play 下架;欧盟颁布的 GDPR 条款后,数据安全更成为监察重点。

黑天鹅事件启示:出海开发者唇亡齿寒,Plan B 要及早准备

作为出海开发者,不同于熟悉的国内环境,海外市场有着纷繁复杂的各国文化、四面楚歌的全球竞争环境、和变幻莫测的政策。时刻关注最新动态、吸取已有教训成为重中之重。那么最近的几个黑天鹅事件可以给我们一些启示:

唇亡齿寒

对于目标发达国家的出海开发者,面对强势环境,唇齿相依、报团取暖。

从华为事件来看,仅仅禁用几个谷歌服务就能封杀华为海外市场,原因是在于即便华为依靠技术实力不断完善 EMUI 系统,然而没有应用生态的依托,就会变得孤立无援。虽然此次事件看似对出海开发者影响不是很大,但如果中国出海开发者如能打造出如 Youtube 的全球超级应用,就能打破谷歌的垄断。

中美贸易之间的较量,海外市场也是另一战场。硬件和软件是息息相关,同为中国出海商家实则唇亡齿寒。出海企业相互团结,加强合作,推进生态化发展,才能集体强大起来,打破美国的垄断,抵御海外险恶的竞争环境。

与当地政府和谐相处

对于新兴国家,在先入为主铺路过程中,做好政府公共关系。

充分重视当地法规政策以及潜在风险,特别是“下乡”方向的出海开发者,越是基础建设不完善的地方,越会存在灰色地区。要时刻注意当地政策动向,与当地政府和谐相处。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对于手机预装类应用,或是出海地区比较单一、集中的商家,要随时准备 Plan B 。特别要警惕中美贸易战中“亲美地区”,当资金充裕、有可能的情况下要适当选择一些区域市场,当出现黑天鹅事件的时候可以作为缓冲和对冲。

最后做个假设:如果有一天,出海绕不开的这些大厂:苹果、Google、Facebook 迫于某种原因封杀中国出海开发者的头部 App,亚马逊封杀中国头部商家,那么中国出海企业将何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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